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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迷经济让民资更谨慎

2016年07月29日 17:45 来源于 财新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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规上工业企业扩大产能意向较低,规下企业陷于融资、转型等各种困境,整体来看投资信心不足
吴静
010-8104 8036 lisawu@cebm.com.cn
李雪娜
xuenali@cebm.com.cn

  报告摘要

  ●民间投资信心不足,下半年或弱于上半年

  浙江省上半年GDP同比增长7.7%,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12.6%,其中国有投资27.6%,民间投资4.5%。莫尼塔草调发现,规上工业企业扩大产能意向较低,规下企业陷于融资、转型等各种困境,整体来看投资信心不足;为保障G20峰会召开,政府关停企业,会让下半年经济增长弱于上半年。

  ●地产拖累民间投资增速下滑,制造业相对平稳

  莫尼塔草调发现,2008年“四万亿”刺激政策后,很多拥有充沛资金,但缺乏相关经验的中小企业纷纷从事房地产和股权投资,之后遭遇近五年的地产不景气,资金紧张,投资乏力。与此同时,杭州楼市从2015年底开始反弹,各大开发商积极抄底,挤占中小民营企业的市场份额。浙江房地产业占民间投资的40.9%,扣除房地产开发投资因素,1-4月民间投资则增长8.4%。

  ●制造业产业转型升级,传统中小企业面临进一步洗牌

  莫尼塔草调发现,目前杭州力推信息产业,绍兴强行淘汰印染落后产能,宁波主打先进制造,但培育新动力尚需时间。在这波产业升级中,部分集中于主业,较早谋求转型的大中型上市企业,强者恒强。但很多老一辈浙商企业家,由于在“四万亿”刺激后盲目投资,在当前经济不景气情况下,企业经营内外受困,面临被进一步淘汰风险。

  ●银行对中小民企贷款非常谨慎

  在经济下行压力之下,银行贷款更偏好于上市公司、大型房企、地方投融资平台、国企等公司,目前平均利息在5%左右。支持小微信贷的银行,主要投向电商类轻资产的产业。在政府的干预下,银行抽贷现象有所缓解。

  近期,中央9个民间投资督查组对全国18个省(区、市)为期10天的大督查,以了解各地民营投资下滑的实际情况,以便对症下药。7月中旬,莫尼塔组织调研民营经济最为活跃的浙江省,深入杭州、绍兴、宁波等地,约访当地政府部门、大中小型各类企业、银行等,以期了解民营投资增速放缓背后真实原因。以下是我们浙江调研的一些发现。

  民间投资信心不足,下半年或弱于上半年

  在我们杭州调研的当天,浙江省统计局公布上半年最新情况:GDP同比增长7.7%,其中全部工业增加值8024亿元,同比增长6.2%。规上企业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6.7%,规下企业同比增长4.8%。固定资产投资总额13659亿元,同比增长12.6%,其中国有投资同比增长27.6%,民间投资增长4.5%。通过如上数据,浙江经济看起来“稳中有进、稳中向好”。

  莫尼塔调研发现,新的产业转型尚在早期,旧的整治力度在加强。规上工业企业扩大产能意向较低,规下企业陷于融资/转型等各种困境,整体投资信心不足。

  2008年“四万亿”刺激政策出台后,2009至2012年间,浙江很多民营企业大幅加杠杆,除了大干快上一些重资产项目,还盲目地进入房地产、金融、股权投资等在当时视为暴利的行业。之后浙江房地产市场陷入将近五年的萎靡,整个经济面又面临向下的压力,很多企业深陷“地产”和“实业”双重夹击中,到现在还在消化大跃进式投资带来的不良后果。

  从固定投资占比来看,民间投资增长仅为4.5%,投资领域主要仍集中于制造业和房地产业,上半年分别占民间投资的40.6%和40.9%。莫尼塔了解到,某地2012年工业投资就开始下降,以前20亿的项目不少,现在基本没有。80%以上的项目都是企业为了维持经营,进行技术改造的小项目,企业家对于投资都很谨慎。

  调研的各方认为,为保障G20峰会召开,浙江省政府关停很多企业,下半年经济增长弱于上半年。对很多企业家来说,最大的问题是下一步经济会怎么走,非常不确定,大家变得小心翼翼。

  地产拖累民间投资增速下滑,制造业相对平稳

  从浙江省统计局数据来看,房地产业占到民间投资的40.9%,房地产投资增速一直下滑。今年1-4月份,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下降4.7%,增速比去年同期大幅回落14个百分点。上半年同比下降5.2%。省发改委发言人公开表示,扣除房地产开发投资因素,1-4月民间投资则增长8.4%,浙江民间投资下滑受房地产行业拖累。

  莫尼塔了解到,浙江房地产投资下滑有特殊原因。2009年杭州房价与深圳、上海持平,很多温州、台州人来杭投机买房。与此叠加的是,很多想赚快钱但缺乏经验的民营中小企业,凭借“四万亿”宽松政策,大规模举债,投机进入到房地产领域。多个调研对象提到,当时信贷环境非常宽松,银行放贷的积极性非常高。

  2011年2月杭州市政府出台最严厉的“限购令”,该政策一直持续到2014年下半年。2012年开始,实体经济下滑明显,加上互保圈对浙江民营经济伤害很大,整个浙江房价一蹶不振,处于不温不火的阴跌状态。从莫尼塔走访三地来看,杭州地价从2015年底开始火爆,楼市从2016年3月份起,价格才开始不断攀升。宁波、温州、绍兴房价目前变化依然不是特别大,对盲目进入地产的非专业公司都是很大的打击。

  自从申办G20峰会,规划12条地铁,杭州定位为“国际大都市”,全国各大知名房企纷纷加大布局。大型房企认为,杭州的需求被压抑太久,未来的发展潜力不会低于南京。2015年底,随着融创高价拿了奥体板块以后,杭州每次推地,都会出现新的地王。

  对于地产的态度,开发商比较一致:货币超发会带来资产贬值,房产是相对保值的资产;经济下行,要维持增速,必须继续依靠房地产。

  制造业产业转型升级,传统中小企业面临进一步洗牌

  在阿里巴巴带动下,杭州力推信息产业;绍兴强行淘汰印染落后产能;宁波将先进制造视为转型方向。相伴政策导向,不同企业的路径产生很大的分化。一些集中于主业,谋求转型的大中型上市企业,很快抓住机遇,借助政策和资本力量强者恒强。很多跟风的企业家,经营内外受困,面临被进一步淘汰的风险。

  以莫尼塔调研的某汽车零部件供应商为例。该公司成立后,一直专注在这个领域,并未分散精力到房地产或者金融领域。2010年上市后,分别在2011年,2016年收购海外相关企业,实现全球布局。

  但大量中小企业并非这么幸运。以绍兴为例,为了提高环保标准,绍兴下马40%的落后印染产能。满足产能、设备、排污指标各项要求的企业,就有了排污权,此前8000万一吨,现在2万一吨,留下来的企业附加值提高,也垄断了加工费。宁波的调研对象提到,转型升级并非易事。目前经济状况不佳,就算更新设备,往往会面临没有订单的风险。很多企业对转型升级并没有清晰的方向。

  莫尼塔也观察到,随着地产和股票市场收益率下降,大量民间资本开始介入天使投资领域。据了解,宁波的先进制造小镇,从2014年起,有100多支天使投资基金寻找项目,民间资本开始脱离传统主业,寻找轻资产的机会。

  银行对中小民企贷款非常谨慎

  银行将新增贷款更多投向地产公司、上市公司、城投以及国有企业,但相关额度往往用不完。对银行而言,很多中小民企主业经营不佳,贷款可能挪作他用,因此对这类贷款非常谨慎。

  一些为中小企业贷款的股份制银行,一般都需要有抵押物,同时有小额保证。他们偏好专注细分领域的公司,或者有阿里授权的电商企业。国有四大行的政策更加一刀切,如农行目前已将印染业设为关注类行业。

  目前抽贷现象有所减缓。据莫尼塔了解,最近一两年,针对民营企业短贷长用投往地产或设备,无法快速收回的情况,政府和小贷公司提供了转贷资金,申请的门槛并不是很高。政府会要求银行出函,保证不会抽贷,从而保证资金在实业的流动。实体企业互保的现象目前基本没有,此前爆发的担保圈的问题,没有再次恶化,但很多问题也没有处理掉。银行只能逐步核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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